亲爱的:
我离开这里已经很久了。一直坚持着没再回来。先前游荡在网络上的生活让我丧失了很多能力,我不得不倾尽所以的力气和勇气重新接受现实中的自己和旁人。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知道自己内心在想什么,不知道该作些什么,怎么做。
我离开的时候是夏天,整整3个月,我没有工作,每天用去三分之二的时间睡眠,依靠梦境安慰。醒来后却是无法避免的孤独,浓烈而直接,与先前很不同。
然后一阵风起,一阵雨落,秋天就到了。肌肤开始变凉,然后是皮肉最后是骨髓。一切都来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而我也开始了朝九晚五的生活。虽没它那么干净利落,却也可以佯装自然。
开始试着把那些曾经用来绝望的时间用来生活,轻松很多。也开始相信时间的强大力量。在它不紧不慢的啃噬当中,记忆终于变得残缺不全了。或者我本身就不是那种长情的人,所以,我可以在这样的消耗中慢慢忘却曾经的悲欢,即使是片刻。
然后天气越来越寒冷,再然后冬天彻底到来了。以那些闪耀的树挂为证,还有那场悄无声息的小雪。我无法避免的嗅出了一些熟悉的气息,然后在某个瞬间恍惚看见很久以前的自己。那是新结的疤痂,不再疼痛,但是异常敏感。
在整个冬季里,我花上大把的大力气来呵护我的双手,我期许它能在这个冬天里可以为我抓住一些柔软的东西。比如情感,再比如比情感更能安慰人的别的什么。
就在这一年眼看就要过去的时候,我等来了一场足以另人释怀的大雪。
因为没有风,所以那场雪极下得极其安静。密密匝匝的雪花落在旧年的末端,滋润了新年里的土地以及站立在土地上的我们。我愿意相信它是祝福的礼物,更愿意相信它正在赐予我们幸福与安详。
幸福与安详,我是如此期盼。我想,是时候相信它们一直都在我身边了!将它当作一种虔诚的信仰,借以培养出淡定的表情和平静的心。
然而朋友看我,用一种怅然若失的眼神。或者她更希望看到我颓废、干燥、易燃易爆的模样。好借此来安慰她残缺的心情。
看吧,不只我一人需要安慰。
不只我一个人在寻找着疲惫挣扎之后的歇处,也不只我一个人在寻找千疮百孔之后的慰抚。然而在某个恸哭的夜晚,你用来擦拭眼泪的手指为何依旧冰凉没有温度?
要知道这个冬天已经结束了。
这个冬天已经结束了。那些被暖冬里的风雪冻结的什么,会在料峭的春寒中依旧缄封,还是早已经在惊蛰的那一天全部苏醒过来了呢?
显然有东西在沸腾,是什么,我说不清。只有汩汩的声音一遍一遍敲醒我的梦,催促我在夜落之前醒过来。
我醒来了,然后又回到了这里。
我回到这里,又开始不厌其烦的赘述着惹人厌烦的心情。我该用什么方式来唾弃自己!
亲爱的,请你告诉我。请你告诉我,是什么让我们耿耿于怀,不觉完满!是飞速流逝的岁月,还是在岁月在中飞速流失的青春;是交替更新的旁人,还是裹足不前的自己?
可是,你还在么?
如果你还在,是否也像我一样愚蠢的在春天的艳阳下感冒发烧用沙哑的声音叨念着那些不知去向往事;如果你不在,是否已经在别处微笑的看着窗外的斜风细雨。
如果你还在,就快点想起我。
如果你离开了,那么,就不要再回来。